夜合花 下 第十二章
午休小說網
午休小說網 玄幻小說 武俠小說 仙俠小說 都市小說 言情小說 歷史小說 軍事小說 穿越小說 網游小說 科幻小說 靈異小說 同人小說 競技小說 重生小說
全本的小說 嬌妻物語 小姨多春 孽亂村醫 桃色美人 荒村野性 畸愛博士 雪白嫂子 留守村莊 走村媳婦 鄉野情狂 官場小說 經典名著 笑話大全 綜合其它
小說排行榜 人面獸醫 女友出軌 婦科醫生 三人同床 惹火鄉村 合家情緣 若母癡欲 殘花敗柳 慈母憨兒 女友故事 偵探小說 現代文學 短篇文學 熱門小說
午休小說網 > 言情小說 > 夜合花 下  作者:雷恩那 書號:46101 更新時間:2019-11-14 下一章 ( → )
第十二章
  鮑子王子不在“松濤居”的這幾,風忽而帶起秋涼。

  今,在“空山明月院”養了好些天的樊香實終于向魯胖叔和魯大叔“蹭”來一匹馬,確實是“蹭”她挨著兩位大叔又說又乞又捧的,跟前跟后,大叔們見她臉色雖沒以往紅潤,身子卻似大好了,這才勉為其難拉出一匹溫馴母馬,讓她出去跑跑馬、透個氣兒。

  上了馬,也沒個確切目的,策馬輕馳,自然回到當時舊家所在。

  此夏末秋初時節,當年再加這些年累積下來的厚實冰雪層已消融了些。北冥十六峰一時有四季,以往這兒該是秋高氣,卻因地形改變,風向改變,也改了她腦中曾有的記憶,只剩白雪了。

  有人在不遠處燒東西,像似…燒著紙錢!

  她微微吃驚,一夾馬肚疾馳過去。

  馬匹尚未完全停下四蹄,她已因看清那人,驚喜顯,不管不顧翻身下馬。

  “小牛哥!”

  二十出頭歲的高大青年抬起黛(矛勿黑)黑面龐,沖著她咧嘴大笑。

  “阿實,我給樊叔、樊嬸捎完這簍子紙錢和紙元寶,才想上‘松濤居’瞧你呢!哈哈哈,你倒自個兒跑來了,咱們倆整兩年未見,默契可還是在啊!”樊香實用力頷首,眼淚奔了出來,又哭又笑。

  幾后,當“松濤居”的主子返回居落,聽聞大管事符伯捎上來的消息后,一張波潤難興的俊龐僵得難看,像極力克制著。

  許久、許久,那兩片薄才磨出話,語氣持平且徐慢。

  “什么叫…出去后便不見回?”

  “就是…聽魯大、魯胖說了,阿實討了一匹馬,騎馬出去,之后就沒回來。”符伯頭很疼地嘆氣。“她沒回來,倒托人把馬送回‘松濤居’,是牛大娘家的大牛子把馬拉回來的,牛家那兩兄弟大牛和小牛從小與實丫頭就相識,這事公子也曉得的…”

  符伯話尾一弱,瞄到主子的模樣似有些恍惚,也不知有無聽進他說的話。

  周遭靜謐謐,好半晌陸芳遠才動了動,一雙眼仁黑得深不見底,平靜問:“知道她去了哪里嗎?”

  “大牛子搖頭說不知,可明擺著是謊話,因他一說謊,臉便似了大把朝天椒,紅得透紫。”一頓。“后來咱遣人去探,才知那幾到中原兩江一帶學做生意的小牛回北冥老家,還給牛大娘添了不少江北、江南才有的好玩竟兒,阿實外出那,恰好是牛家那只小的啟程離開北冥的日子。”

  符伯又等了好半晌仍聽不到主子發話,遂抬起老眼再去瞧清,就見自家公子五官凝定不動,死死不知盯著何物看,一張嘴抿得平直。

  躊躇了會兒后,符伯不一嘆。“公子莫不是跟阿實鬧不愉快了?那丫頭連走都不知會一聲,依她情做出這等事,實讓人無法理解。”深深再嘆,慢道:“唉…是說兩口子談談情、斗斗嘴、吵吵架,那也尋常得很,都成雙成對了,還鬧什么脾氣?”他覷著那張俊龐,試探一問:“要不…咱們追上去?他們才走五、六,咱們快馬去追,夜兼程,肯定追得回來,公子意下如何?”

  “讓她走。”陸芳遠聲微冷,平靜但冷淡。

  符伯老臉一僵。“可是…”

  “她想走就走。”

  “但是公子跟阿實不是…”

  “符伯,我覺累了。”

  “是說那丫頭身上不還帶著傷嗎?唉,成什么事了?不好好在居落里養著,跑那么遠做啥?若真跟著小牛子走了,跋山涉水的,一趟路那么遠,也不知能不能撐住?”符伯嘟嘟囔囔故意叨念著,可惜沒啥成效,身為主子的男人眉目轉淡,一臉事不關己了。

  到得最后,符伯只得摸摸鼻子道:“呃…那、那咱吩咐人送晚膳過來,公子吃就歇著吧,有什么事明兒個一早再說。”

  老管事退了出去,屋中一靜,陸芳遠又端坐許久,仿佛入了定。

  底下人將熱騰騰的飯菜送來,不敢多逗留,放下托盤、擺好碗筷就退出院子。

  他瞥了那桌子熱食一眼,桌上無茶,他極自然口而出——

  “阿實,我要熱茶…”驀地止聲。

  他面龐微微扭曲,似發怒了,修長手指忽地攥了攥。

  他立起,長衫服貼,闊袖輕垂,杵在原到片刻才挪動腳步。他走進開在屋中右側的那道小門,仿佛他頭又泛疼,得去尋一名女子、尋一雙巧手來替他散額角兩團痛,那女子身子柔軟,總帶人身香,夜來時,枕在她腿上,那幽香如花綻開,比任何一味藥更能寧神。

  這是間再樸素不過的小寢房。

  樸素的桌椅擺設,樸素的榻面和枕被,枕頭旁隨意擱著一小疊干凈衣物,好似打算今晚浴洗后換上,所以沒收進衣箱內。

  兩扇窗的窗板全半啟著,風吹進,吹得兩面帷在朦朧微光里晃動,樸素無中,就那輕紗栽成的帷帶出一點點姑娘家的軟味。

  只是輕紗帷之后,沒有那具苗條柔軟的身軀。

  鮑子頭疼,那…那阿實幫公子

  他瞪著隨風飄動的紗帷,兩腳生了,像這么瞪著,那姑娘身影就會出現似的。

  鮑子是惡人,那阿實也當惡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公子想怎么做都行…

  傻蛋!

  傻透徹了!

  所以物極必反,傻了透徹,反倒覺得絕頂聰明,出去便不回來了。趁他不在時溜走,仿佛興之所至,因而為之,什么也沒收拾,走得瀟灑自若。

  踅身走出小寢房,離開那個漾著她身香的所在,他步出屋子,踏上青石板道,在凄凄夜風中出了“空山明月院”走上那條長且陡峭的石階,穿過林子來到“夜合

  跋了兩天路,他風中仆仆,一眉秋霜,此時若是下溫泉池浸洗一下亦是該當,所以此夜來到這是,再尋常不過,他什么也沒想…沒想…

  雖說沒想,兩只腳像有自個兒意識般,待他稍稍回神,人竟已入了夜合樹叢。

  花在下山時便開了,一朵朵皎白,香氣如此實在,勾引他腦中思緒、他深埋的情絲…

  夜合…夜合…

  夜來相合…

  他問過那樣的話——

  阿實要我嗎?

  不離開北冥不離開我?

  那姑娘答——

  我跟公子在一起…

  那一晚他和她在一起了兩具熱身軀以再親匿不過的姿態彼此糾,深入中還有深入綿,他將她握在堂中在那當下他已知,她那顆鮮紅跳動的心亦在他掌握之中,牢牢被他掐著。

  既是控住了她,養在身邊,可現下呢?

  我不走,沒有要走,阿實留下來陪公子,不會走!

  他耳中猛地轟來這么一句,從記憶深到翻騰開來,如狂風大撲頭打面,淋得他渾身盡,狼狽不堪。

  一股怒火騰騰竄起,是不甘,更是憤恨,剎那間那股不甘心與怨懟噬了意識,他闊袖疾揮,喉中陡地厲喝——

  啪啪啪——

  氣勁從指而發,雖未真實碰觸,周身的夜合樹從卻被掃得歪七扭八!

  不解氣,他還不住手,闊袖再揮、三揮、四揮,狂了般折騰那些樹叢,只聽“啪啪啪——”連聲不斷,一株株夜合全被疾發的氣勁掃倒,嚴重些的都已攔著樹從中折斷。

  …痛快嗎?

  收手,垂袖,恍惚望著被他零碎的四周圍。

  痛快啊,怎不痛快?

  但他鼻間鉆進花香。

  又是那樣實實在在的馨味,要他不能忘、忘不了、了結不清、清不盡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一時之間,所有痛快全滅了,蝕心蝕魂一般,花雖死,香猶在,人已遠,情長存…他怎會對她有情?!怎會?怎會?

  莫不是太可笑?

  他陸芳遠早就深識己心,他明白自己,亦明白她,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他是最最無情之人,一直都是贏家,以無情表相披著多情皮囊,僅此而已,又怎可能有情?

  說到底,就是不甘!

  肯定只因為“不甘心”這三個字!

  她既承諾陪他,就不該背著他逃走,尽管他欺負她、哄騙她,但…她不能就這么走掉!寧可他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他,他陸芳遠就是個道貌岸然、壞到不能再壞的偽君子,他認了,怎樣?偏不讓她逃!

  一想通,下定決心,他轉回身,躍出散倒的夜合花叢,離開“夜合”直直朝底下奔。

  “…公子?!”

  “咦,出什么事了?”

  奔至百來層石階的底端,恰遇見正要上溫泉群泡澡的符伯與和叔。

  陸芳遠神態凝靜,僅是啟說話時,語氣略顯緊促,他道:“我去找人,不知何時能回,居落內的事就麻煩二位。”

  直到他奔遠了,奔得瞧不見影,和叔扣著自個兒的臉盆子還有些發怔,一旁的符伯已率先回神,呵呵笑,朝著公子奔離的方位揚聲大嚷——

  “追去吧追去吧!咱們會守好‘松濤居’,會天天給小姐熬補氣湯藥,也會應付好‘武林盟’的。公子此時不追,更待何時?記住了,得把阿實那丫頭帶回來啊!她要是玩野了,押也得押回咱們北冥!”

  隨風挾帶,那些話全傳進陸芳遠耳中。

  往馬廄方向疾馳間,他嘴角顯笑,笑弧透出險惡,左緊繃難受,他不愿去理,只覺符伯說的當真不錯。

  這一出手,押也得把那姑娘押回北冥!

  因為他,陸芳遠,很不甘心!極不甘心!

  四個月后

  中原地方,江北永寧大城內。

  城西大街上地點最佳、占地最方正、采光最好的店鋪上,掛著一面紅底黑字的大招牌,上頭刻有“捻花堂”三字。

  這“捻花堂”專做女人家的生意,店頭擺的是各胭脂水粉、一疋又一疋的綺羅綢緞,當然還有姑娘家發上簪的、耳上別的、頸上戴的、腕上套的各式飾品,連女孩兒家房里擺著、玩著的小物件也相當齊全。

  永寧城里這家“捻花堂”是江北總鋪,零售之外也做大宗買賣,鋪子后頭連著倉庫和一個偌大的院子,前頭則除了原先的買賣,還隔出一塊地方,擺了好幾張精致桌椅,兼做茶館生意,只是這開在“捻花堂”鋪于是的小茶館,賣的茶全是道逃細選、其中皆有一套進究的好茶,配的糕點茶果更不一般,不光是滋味,好模樣也得小巧漂亮。

  樊香實已在“捻花堂”附設的小茶館里做了兩個月跑堂兼打雜。

  當她遇上小牛哥,知他一大清早祭拜完她爹娘、上“松濤居”探她后,即要啟程離開北冥,當時她真沒多想,只覺若跟他走,便什么煩心事也沒了。她喜愛“松濤居”但賴在那里,已不知該如何自處。

  一下定決心,愈益覺得可行,于是跟著小牛哥回家,將馬匹托給大牛哥,牛嬸還哭了,直問她這是怎么了,她還能笑著安慰對方——

  “就跟著出去游逛游逛,我又沒賣身給‘松濤居’,想上哪兒都成的,嬸別急啊,阿實會回來的,總要回來呀,我爹和我娘葬在這兒呢,我的也在這兒,難道能一輩子不回北冥嗎?”

  她會回去,等到…心平靜了,也攢點錢,有本事替自己在北冥置個小屋,到那時,倘是巧遇了公子,她底氣足,思緒清明,應該就能尋常笑對。

  她當便跟著小牛哥一起啟程。

  馬車里不只載她,還載著另一名妙齡姑娘,那姑娘小名巧兒,情活潑,模樣俏麗,據聞是領著小牛哥做生意的遠房叔叔族那邊的女兒,因生意關系頗有往來,這兩年跟小牛哥便越走越近,知他近鄉,竟也不顧禮教跟了來,看來女方家的人倒看重小牛哥,默許自家女兒跟在他身畔。

  一路上,她看著小牛哥與巧兒姑娘之間的相處,內心不住發軟,心想小牛哥感情終有著落,一方面替他歡喜,糾結于心的其中一塊石頭終落了地,另一方面又覺自個兒有些多余,實在對不住人家小倆口。

  今兒個是大晴

  初冬的江北都還嗅得到暖氣味,風尽管是冷的,若與北冥朔風一較,那寒意還差了點兒天上與地上的距離。

  端著碗剛稱好的藥汁,樊香實來到位在“捻花堂”后面院子的某間廂房前,推門而入。

  房內的人正輕咳著,見她走進,勉強忍下咳聲,蒼白若紙的臉容出淺笑。

  “實姊姊,怎是你端藥來了?前頭不忙嗎?”

  “忙,你調出的那幾味薰香粉讓店里忙翻了,永寧城的姑娘們全擠到咱們柜上,哪有不忙之理?”樊香實半開玩笑,端藥近榻。“江寒波被楊姑喊去搬貨干活,沒能幫你送藥,我溜進灶房想喝口茶歇會兒,就被妥以重任了。”說著,她手里的藥遞將過去。

  病臥榻上的姑娘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接過碗,對她道了聲謝。

  病姑娘姓李,名玉,她有個武功高強的師弟,名叫江寒波,這一雙師姊弟正是幾個月前拜訪“松濤居”在議事廳前的回廊上與她打過照面之人。

  那個江寒波還曾扮作黑衣客,夜闖“空山明月院”只為劫她。

  怎會和他們一雙師姊弟牽扯上?

  而且越牽扯,還越像朋友之間的相

  必于這些疑點,樊香實這些日子想過又想,想不出個所以然,只道人和人之間的交往果然全靠一個“緣”字,緣來便聚,或者哪天緣散便也要散。

  她當時隨著小牛哥離開北冥,其實一開始就被江寒波盯上。

  他劫她不成,并未放棄,一直在暗處窺伺,就等好機會來到。

  她從“松濤居”出走,根本是幫了他一個大忙,才出北冥地界不到一,他便也駕著一輛馬車,大刺刺尾隨于后,車內躺著李玉。

  停就跟著停,走就隨著走,讓江寒波如此跟了三,樊香實漸感不安。若是僅有自己一個,那便罷了,但身邊尚有小牛哥和巧兒姑娘,不能因她害了旁人。

  被尾隨的第三夜里,他們兩邊的人皆野宿在臨溪的背風面山坡,她主動找上他們師姊弟倆。

  仔細回想,她記起當玉頭一回見到她時,曾提到她身上嗅得出血鹿氣味,不是因她手中端著鹿血,而是“血鹿”二字。

  那方“血鹿胎”在她身上,早化進她血中,華凝于心頭。

  所以,他們要的人是她樊香實。

  當時,馬車內的李玉病得幾是了形,見到她后,瘦臉上顯得特別烏圓的眸子上上下下瞧她,最終卻嘆——

  “姊姊,你的血味淡些了,那人養了許久,倒也下得了手。”

  聽得這話,樊香實背脊竄麻,左房那個圓圓小小、初初愈合的傷口瞬間又覺疼痛。她問——

  “你如何得知?”

  “我鼻子好使,自然推敲得出。”

  后來確實證明,這個李玉果然嗅覺靈敏,能耐超出尋常人不知千百倍。

  那晚野地山坡的馬車內,李玉對她道明,他們為尋那方千年“血鹿胎”一路往西,去到了域外的血鹿牧族,多方打探,才知幾年前“血鹿胎”已進北冥“松濤居”這才又追上“松濤居”哪知一切都遲了。

  “我這病,需要的是“血鹿胎”而非它養出的心頭血。再說了姊姊,你自個兒都傷成這模樣,哪得起再次釋血?那晚師弟夜闖“松濤居”劫你,我不允,他一向聽我的話,那一次卻瞞著我去做,我已罵過他了,姊姊別對他生氣,他…唉…他總怕我活不成。”

  那夜過后,江寒波仍駕著馬車一路跟隨,讓她總有虎視眈眈之感。

  樊香實不思忖,或者“血鹿胎”養出的心頭血對玉的病仍多少見效,但那病姑娘對她實在開不了這個口,玉不讓師弟下手,但江寒波聽話歸聽話,不動她,卻仍舊一路跟隨,仿佛這么“黏”著,總有一“黏”到事情開花結果。

  結果,便形成如此詭譎的局勢——

  他們師姊弟二人從北冥跟了來,跟著小牛哥、巧兒姑娘和她,先到川東與小牛哥那位遠房叔叔會合,接著棄馬行船,到巧兒位在兩湖一帶的本家拜訪,待一行人來到江北永寧談生意時,前后都過了快兩個月。

  她在城中游逛時見“捻花堂”張貼請人的告示,還供食、供宿,每個月除薪酬外亦能分紅,當下就決定試試。

  她留在永寧,江寒波自然是想留下就近盯住她,但“捻花堂”請人有個條件,只要女子,不要男人。

  后來是因“捻花堂”一干女人們見李玉病得嚴重,見不得姑娘家顛沛流離,才勉為其難在“捻花堂”大后院也撥了間房給江寒波棲身,而既是住下,就不能吃白食,江寒波一個被當成三個來用,要是堂外有什么重活兒,絕對叫上他,有什么好吃的,肯定他最后吃到。

  “捻花堂”是那些女人們各有各的故事,待稔些,她們笑著對她透——

  “咱們這兒的‘捻花堂’尽管大,也只是江北總鋪,真正的本鋪設在江南,但‘捻花堂’背后尚有個大靠山,說白了,咱們全是江南‘飛霞樓’出來的。‘飛霞樓’向來以女為尊,‘捻花堂’當然跟隨…”

  “…‘飛霞樓’常是收容一些被休離,或遭遇其他不幸而無立身之處的可憐女子,樓子姓花,花家共有姊妹四人。近些年,‘飛霞樓’在道上的名氣越來越響亮,底下生意越拓越寬,這‘捻花堂’正是其中一支。”

  “唔…不過樓主不常來江北就是,倒是花三姑娘走貨走得很勤,十天半個月便能瞧她上門。阿實,往后得空,也帶你過江回‘飛霞樓’玩玩,樓內‘好風景’難得一見,你見了,絕對受益匪淺。”

  之后不久,她便見到花三花詠夜了。

  三姑娘年紀與她相若,模樣嬌媚卻不失英氣,當時花三身邊還跟著一位名叫余皂秋的年輕漢子,那人高大陰沉,子很怪,安靜到教人發,但似乎跟三姑娘是一對兒的。

  再有,她在那當下不懂“捻花堂”是的姊姊、姑姑、大娘們提起“飛霞樓”為何說到最后要笑得那般曖昧,后來才知,江南“飛霞樓”之所以聲名大噪,是因靠著所謂的“玉房秘術”大發利市,攢了錢之后再開貨行、開茶館、飯館等等鋪子,替眾女們謀了好幾條出路。

  然而等到她再問明白什么是“玉房秘術”后“捻花堂”里的女人們笑得更是前俯后仰,邊笑邊說,她則聽得面紅耳赤,頭頂心都要冒煙。

  “阿實妹妹嘗過那銷魂滋味嗎?”

  她被問得僵口不能言語。

  一怔神,神魂飛掠,仿佛鼻間又是那熟悉花香,在沁涼的北冥月夜下,她緊緊擁抱那個男人,也緊緊被他所抱。

  她嘗過那神魂銷的滋味,血,曾以為當中有情,到頭卻如幻影。

  此時,望著李玉捧著碗,喉頭艱澀滑動,努力下每口湯藥的模樣,她內心一緊,不由得問:“真好嗎?”

  “什么?”李玉抿掉上藥汁,嗓音微弱。

  “吃下‘血鹿胎’,你的病真能大好?”

  病容略怔,隨即淡笑。“說實話,我也不十分確定。但已經沒關系了,血鹿牧族已拿不出第二塊千年‘血鹿胎’,對我到底有無效用,答案不重要。”

  樊香實靜默半晌,慢道:“這些日子你天天灌湯藥,那些僅是滋補藥材,可你身子太弱,虛不受補,養了近兩個月仍一較一蒼白虛弱…”

  李玉也默然片刻,再啟時,神態甚是平靜。

  “實姊姊…其實壽長或壽短,我原已看開,就是…獨獨放不下師弟,而他也夠狠,糾糾不肯罷休,我幾度在鬼門關前徘徊,心想就放開算了,最后還是狠不下心,還是要為他回來…我若走了,留他一個太可憐,所以總舍不得走,每往黑地方踏出一步,總要回頭瞧他…為了他,我很想活下去,想讓命再長一點,能陪他久一些。實姊姊,我就只是這樣想而已。”

  說話的人沒哭,樊香實倒是了雙眸。

  她內心羨慕。

  她看到的男女感情是真實的,有人能相愛如斯,只不過她沒能遇上,而這“捻花堂”里許多女子也都沒能遇上。

  深一口氣,她抿抿,又抿抿,仿佛一件事必須經過再三思索方能出口。

  最后,她揚睫,雙手不自覺攥緊,聲音低卻清晰。“若是我愿意一試呢?”

  “實姊姊…”李玉眉心微攏,雙眸湛動,似瞧出了點什么。

  “就試用我的心頭血,或者…或者可行?”

  李玉沒答話,僅怔怔瞅著她,似一時之間也不知能說什么。

  踏出那間廂房時,兩人最后所談之事尚無一個結果。

  李玉是極愿意去試的,然樊香實血中之氣已不似以往,她怕莽撞嘗試,失敗便算了,最終是要害了別人。

  至于樊香實,說到“愿意一試”時,她心房突突騰跳,真有種豁出去的感覺。

  走在大后院通往前頭鋪子的石磚廊道上,她下意識撫著左袖袖底,那里她了一個狹長暗袋,隨身帶著當時刺入她心頭的那中空鋼針。

  當時被隔于密室養傷,她醒來時見到這鋼針,兩后,它猶然擱在同個地方。她不知那男人為何沒取走它,也不知自己為何要藏了它,似乎將它偷偷占為已有,莫名解了一點點怨氣。

  離開北冥“松濤居”時,除當時身上衣物和這鋼針外,她真什么也沒帶走了。

  想想是有些凄情啊,卻也自覺瀟灑,而今這鋼針又要派上用場嗎?

  她…她對自己下得了手嗎?

  就朝左留下的那個小圓疤直直刺入,應該可行的,只是…怕自個兒臨了膽氣不足啊!倘是她退縮手軟,又能請誰相助?

  事情橫在眼前一時難解,她嘆了口氣,兩手拍拍雙頰,再深口氣振作精神,跟著開厚重的門簾子來到前頭店鋪。

  她方才歇息了快半個時辰,一進茶館這邊的店頭,忙接過一位中年婦人手中的托盤,托盤上干干凈凈擺著一杯甫沖好的玉銙香茶,她脆聲道:“茹姨,我來我來,換您到后頭歇會兒吧!這茶是哪桌客倌點的?我送去。”

  “阿實阿實,是一位很俊、很斯文的公子呢!”茹姨掩著嘴,細嗓得僅余氣音。

  樊香實聞言一笑,把托盤遞回去。“那還是茹姨去招呼吧。”相處雖才兩個月,但她深知這些“姨”字輩、“嬸”字輩,甚至是“婆”字輩的前輩們,對于欣賞英俊鮑子、斯文相公也是興致得很。

  “我去做啥?要開花也是年輕姑娘去開。快去,茶都要涼嘍!”揮帕子趕人。

  樊香實忍笑,整了整表情。

  苞著,她眸光朝茹姨指的那張臨窗的雕花方桌挪去。

  這一瞧,她口狠狠一顫,肚腹似挨了一記重拳,打得她五臟六腑幾要移位!

  好、好痛…

  她本能咬緊牙關。

  懊是離了十萬八千里遠的人,該是與她八百竿子都打不著了,此時此刻,怎又出現眼前?

  離得這么近,近到她能分辨他的五官模樣,近到她又跌進那雙不見底的深幽長目…而他呢?

  男子淡淡定定臨窗而坐,長發簡單地縛于身后,俊龐風,幾縷跳綁束的青絲晃,如江南的風中飄柳,既柔且軟。

  好痛…

  但至少她意識到痛,她仍有掌控心魂的能耐,不教自己出丑。

  她漸漸縮短與他之間的距離,手中托盤端得穩穩“捻花堂”里熱鬧吵雜,她兩耳皆聾一般,什么也聽不見,只余心跳,從房沖上她耳鼓,擂出一片山響。

  而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身上,直勾勾凝注,看得深極。

  “客倌,這是您點的‘玉銙香’。”斂下眉眸,她將茶擱上桌面。

  她真想給自個兒贊聲好!好啊!當真太好!她聲音不疾不徐,中規中矩,竟無半字糾結,全順順地彈出舌尖、溜出雙

  所以,撐著點,她能撐過去的!

  “您慢用。”

  話落。微微福身。她合睫悄吁了口氣,轉身退。

  此時分,她腦中掀起思路無數——

  想著要走、要逃。

  想著等走回拒臺之后,她就要閃回店鋪后準備開溜。

  想著接下來是否該離開江北,又該往哪兒走?

  想著她這一走,李玉的病懊要如何?

  “啊!”所有思路驟然而斷,她身子甫動,一只小手已被男人牢牢扣住!

  她這時才真正、真正對上他的眼。

  他的那雙微彎、似帶笑意的眼,眼底,冷冰冰卻竄著火,一片詭譎。

  芳遠香實
上一章   夜合花 下   下一章 ( → )
狡狐儲君二當家請上轎嚴選大丈夫愛情習題一加美人戀飛鷹 美人戀飛鷹 超齡妻告別孤單情牽來世狂戀貴公子
免費小說《夜合花 下》是一本完本言情小說。更多好看的免費言情小說,請關注午休小說網的“完結言情小說”專欄或全本小說排行榜。
完結小說夜合花 下TXT下載的所有章節均為網友更新,與免費小說網(www.jxldls.co)立場無關。
飞艇开奖记录 wnba比分直播 长沙麻将规则 3分彩 安徽十一选五 股票几点开盘交易 娱网棋牌完整版下载 欢乐捕鱼人辅助软件 白城麻将下载 快乐飞艇是国家开的平台吗 11选5 明天股票走势怎么样 神来棋牌怎么样 中国麻将机品牌前十 … 快乐10分20选8规律 北京小赛车群 台湾4人牌麻将游戏